五一期间,放飞心情似地飞向了杭州。那一块土地,仿佛心中久久向往的绿意葱茏,就不断地牵萦着我那颗在高三中被褶皱了千百回愈发脆弱和渴望的心。
其实决定出行还是挺仓促的,之前和咩悄悄地放出了烟幕弹,自己也没有必然的决心,直到五月一日早晨在出门前才和父母说了声,还是去吧,然后和咩悄悄地发了条短消息算是一个默契的约定。
上海到杭州的旅途不是很远,只不过在五一的档期里面,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上了火车改不了的晕车习惯,于是沉沉睡去,直到列车抵达了杭州。
觉得湖滨仿佛是一道坎,在那里往东是西湖,一种古典的婉约风范,似青烟笼罩的那种迷离,而向西则是一派现代气象,几乎和上海无异。喜欢一个古朴的氛围,于是将步伐探入那个无论浓妆还是淡抹总是相宜的西湖。
康熙钦定的那西湖十景,滥觞于彼端,却在如今依然左右着我们的看法——那些带着美好的感觉的名字,似一支穿越时空而来的轻歌,让人回顾让人畅想:来杭州以前,每每总是在脑海中浮现接天莲叶无穷碧,定然是那曲院风荷之景,至于断桥残雪,恐怕张岱的《湖心亭看雪》中的独钓寒江般清冷的意蕴中透着些微的暖意般。柳岸闻莺,草长莺飞的春日,杨柳依依的堤岸:诸如此类的似一桢桢屏风上的小品画,咂摸起来是那款款的江南烟雨风情。
不太喜欢跟着旅游团旅游,还是用自己的速度去品味杭州。现在的旅游往往是蜻蜓点水浮光掠影,好几次悄悄地跟上一队人,却发现寥寥几句介绍之后导游就是不停地快速走路,带到某处停下高声呼喊:要留照片的留,几分钟内继续走。太匆匆的步伐,没有了回味和思考的旅游,岂不是自己消殆自己的光阴?
两天的旅程大多数时间是在西湖,从地图上按图索骥般一一把脚步踏实。那里没有十里荷花,三秋桂子,但是两天一天阴一天晴,将阴阳两面的西湖都饱览了。款款地迈着步伐,走在柳荫下,走在樟树下,走在李树下,时不时还有灵动的小松鼠们在头顶,不是行色匆匆,不过偌大的西湖还是让我错愕——里外之间的白堤苏堤似乎轻吟着先哲们达则兼济天下的理念,让后代受益的我们感谢前人栽树以外还不有地思考我们,给后代,留下什么?
父母是陪同游玩的,父亲说他年轻时喜欢旅游——当时的一个奢侈的爱好。在上海长了那么大,第一次远游就是西湖,一下子觉得很开阔——是天工造化的美景,水光潋滟,山色空蒙,一下子被震惊了。然而现在来没有那种感动了。目光向苏堤那儿望去尚是本真的原色,但是走到苏堤向湖心亭那儿望去就全然不是了,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将青黛般的群山一下子赶走了似的——是的,十几几年间天翻地覆,我们,还给后代留下一个怎样的西湖?赴之一叹?
杭州那儿也的确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除了白子,苏子,济公,还有岳飞,苏小小到近代的秋瑾,弘一法师等等……一不当心就踏入了某一块法地,让人久久停留瞻仰凭吊。发古今之思,恐怕瞬息间也会万变似的。走到西泠印社,也是一种宁谧的氛围。记得自己的几本字帖下面分明硬挺的“西泠印社”,仿佛一根纽带,将古风——无论是魏晋风度的凛然还是盛唐气象的开阖张弛有度,以致宋朝以后字风的灵动生气,都与现代联结。当代人很少有对着法帖细细临摹揣度的闲情逸致了,包括我,也只有对着钢笔流淌的墨痕不断重复开拓,但是无论如何硬笔书法都会溯源逆流,回到那些先哲们遒劲的笔力上来,我会去寻找欧阳询的《九成宫》《皇甫君碑》等等,于是,西泠,一个曼妙的名字,一段依回的情愫。
比起西湖,虎跑给我的感觉是清幽。古木参天,荫翳遮蔽,恰好那日晴天,清幽地将暑气也拦截在外面了。爬山,江南是多丘陵的,只可惜上海处在冲积平原上,于是除了土丘似的佘山便无甚长物了。在虎丘里面行走,呼吸的仿佛都是那种山风的韵味,久久的清新。流连最久的还是弘一法师的纪念馆。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位人物,是李叔同,是弘一,两个身份里面各是一出戏,一出让人景仰的戏。山后有一座亭,仰止亭,高山仰止,只有这个分了。看着他早年的风流倜傥,样样精通到晚年偏废百家独留书道——那数落冲灵的笔触,出挑于早年的遒劲刚硬,是一种涵养与修为过后的深邃魅力吧。与虎丘的深幽相似,弘一法师,将一曲长亭外,古道边的余味和迷样人生,尽留给我们咀嚼——广度与深度,我们何曾能莅临?
杭州的吃也是让我欲大快朵颐的。藕粉,酸鱼(我没有吃),莼菜,小核桃,等等,似乎这儿就是让人回忆的,从眼前的景色到耳畔的软语至舌尖的回味,全部囊括了。
杭州,多少是留给梦的,在高考前给一个休憩,钟灵毓秀的山水间汲取着滋滋源泉似的让人回味。
在另一端,无形的网络,短消息,不断联络咩,将两边的盛情联结起来。那个默契的协定成为了最后一天下午的会面。咩带着我们去了好多地方,杭州的小街,土特产风味,也不赘述了,留给自己回忆吧……






